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增长失速是安全大敌

[日期:2019-04-18] 来源:大连日报  作者:程安生 [字体: ] [打印]

  透过近期江苏响水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“3·21”爆炸和过往各领域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,我们无奈地发现,提升安全意识和能力,看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道理,却要在惨痛“覆辙”的教训后屡屡“重蹈”、交出“学费”,甚至还要付出触目惊心血的代价,乃至牺牲鲜活灵动的生命和其家庭几代人的幸福安宁。除了为伤亡者扼腕叹息之外,我们需要深刻反思反问:事故的背后,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?到底是制度失灵还是人性失范?!每个领域都有“亡羊”的惨痛事故,为什么我们还是在原地“补牢”却难能“不贰过”?

  对于安全事故的根源,更多人愿意归咎于安全制度不落实。毕竟,有理论支撑,有事实为证。支撑理论就是着名的“海恩法则”,即每一起严重事故的背后,必然有29次轻微事故和300起未遂先兆以及1000起事故隐患。实际真相又确实如此,以响水“3·21”爆炸为例,更多媒体直言这场事故“早有预兆”,涉事化工园区屡发事故,涉事企业更是3年内至少6次因环保问题而被行政处罚,去年2月国家安监总局曾向该企业发出整改通报,指出多达13项安全隐患问题,但边整改、边带病生产的惯用做法,最终酿成惨烈悲剧。有理论依据,有事故警醒,当事企业为什么不去执行落实安全制度?当地监管部门为什么长期听任“制度失灵”?

  快速攫取最大利润,让涉事企业选择了侥幸。在堆放猛如炸药的危废物上,企业长期“麻痹大意”放在库里或者露天堆放,使之成为潜在的定时炸弹。在应付环保检查上,会提前通知员工做好准备,“空转”焚烧炉作假应付检查。在处理危险废物上,专业处理成本以6000~7000元/吨计,4500吨/年危险废物需要花费企业数千万元,而偷运掩埋费用只需几百元/吨。利润,让企业放弃安全,铤而走险。

  急功近利的政绩观,难能选择发展方式,难以拒绝财政诱惑,政府监管选择了“形式”。对于投资少、周期短、利润高、见效快的化工企业,经济相对落后、基础较为薄弱、急需招商引资的苏北小镇自愿忽略高污染、高风险等产业劣势,“热烈欢迎”青睐有加。当地官员坦言,“在温饱和环保面前,人们肯定选择前者。这并不是我们笨,而是我们没有选择。”为什么没有选择?涉事化工园纳税一度占到县财政收入的1/6左右,是推动其稳居地区经济榜首的“不二法门”。基于这种“不能选择”,当地每年组织的例行安全培训、检查巡检,也就成了“走过场”的流于形式,一些潜在的安全风险难以甄别,他们内心深处也不想识别出什么……

  企业要降成本、高利润,主动走上“高风险”不归路;政府要GDP、高税收,甘愿放弃“强监管”主职责,这让人想起马克思关于资本的论述——当资本来到人间,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。冷静思考,我们知道资本、利润无错,追求财富方式、推动发展模式确有优劣。当我们曾一边超然地嘲笑“饮鸩止渴”“涸泽而渔”的可笑荒唐,一边却不知不觉成为寓言的主角、事故的主演。

  中性经济理论揭示经济增长失速的可怕结果:资本如果有50%的利润,它就会铤而走险;如果有100%的利润,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;如果有300%的利润,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,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,当然,也就不介意绞死别人了。这从目标导向的终端启示我们,经济增长速率是客观的、有规律的,缺乏必要的资源、技术、资金、人力、时间的储备积淀和应对各种风险投入,高速增长不是海市蜃楼,就是生死时速。喧嚣疯狂之后,增长不成“富翁”,却成了发展“负翁”,贻误事业、遗祸后代。江苏响水的一笔现实账,足以让我们清醒:当地临港化工集中区开发15年来,累计纳税几十个亿,而近两年环保治理花了几十个亿,彻底治理到位更是需要近百亿元。依靠牺牲环境、放弃安全得到的地区经济“第一”,发展“仿佛到达高潮,仿佛到达巅峰” 的“好嗨哦”状态,企图“先温饱后环保,先污染后治理”,最终却落得个“竹篮打水一场空”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枉丢了卿卿性命”。

  “十次事故九次快”,速率问题直接关系安全。坚守“发展绝不能以牺牲人的生命为代价”这条不可逾越的红线,根本是要践行新发展理念、推动高质量发展,不再对上、对下期许下不切实际的高增长速率!增长失速,非但没有“万无一失”的安全,却会招致“一失万无”的灾难。由此可见,从各行业、各领域业绩增速,倒推企业生产、地区发展的安全投入指数,或许更能看清本质、读懂内涵。

  沉下心来、脚踏实地、尊重规律、尊重科学、尊重市场,敬畏自然、敬畏法律、敬畏生命,以踏石留印、抓铁有痕的劲头去奋斗、去落实,市场、社会和政府各方才能共同拥有更多获得感、幸福感和安全感。

  (作者单位:中共大连市委政策研究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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